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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佛系防疫的豪賭 陳時中:目前台灣沒有到那個情況 國家醫療量能無法承擔才會這樣做

分類:2019新型冠狀病毒» 疫情災情報導 @2020-03-15 | 瀏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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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造成世界大流行後,每個國家的防疫政策都可能會不一樣。今天這篇文章來帶大家看個門道。重點是,我們要仔細看新冠病毒進世界各國後,哪種防疫措施是最有效的。台灣搶到了寶貴的時間,讓我們可以靜下心來觀察。
建議優先閱讀:新冠肺炎疫情下的防疫須知


有一個很重要的對照組出來了:英國。這張圖上是各國目前防疫的措施,英國目前什麼都沒做。沒有停課,沒有邊境管制,沒有禁止大型集會,還宣告檢驗蓋牌。為什麼?這可以稱為佛系防疫嗎?這篇來和大家分析一下!(此圖是由吾友仿妝夭后 Yui 提供,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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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總理梅克爾表示,高達7成德國人口可能感染新冠肺炎,由於目前沒有療法,所以重點得放在減緩傳播速度不讓公衛系統負擔過重。

英國首相強生在3月12日的內閣緊急會議決定,抗疫行動即日起從第一階段的防堵進入第二階段:拖延


英國首相強森的完整記者會影片(這裡有英文全文

背景解說:
1.新冠是這世代最嚴重的公衛危機,這不是季節性流感,因為大家都沒有免疫力。他比流感危險多了。

2.目前英國僅通報百餘例,實際上可能已有10000人感染。

3.這疾病將會繼續傳播,我會和大家同在,很多家庭將會提早失去所愛的人。
And it’s going to spread further and I must level with you, level with the British public, many more families are going to lose loved ones before their time.

4.之前我們做的圍堵已經幫我們爭取到了珍貴的時間。現在我們要進入下一階段了。進入世界大流行的階段,現在目的已經不是防堵,是在延緩傳播。如果我們可以延長到達流行高峰的時間數週,讓我們的醫療體系可以處理,天氣變熱可能呼吸道疾病也會減少,我們也有更多時間可以進行醫學研究。

5.我們要在對的時間執行政策以最大化他的效果。最重要的工作是要在高峰期的幾週中保護老人和有慢性病的脆弱族群。那最危險的高峰期不是現在,可能還有幾週,這視這個疾病傳的多快而決定。

因此英國要這樣做:
1.出現發燒或持續咳嗽症狀者(不論旅遊史或接觸史),即使症狀輕微,請待在家最少7天,以保護他人並幫忙延緩疾病的傳播。影片中英國首席醫療官惠提解釋選擇7天是因為傳染力最高的時候是從有症狀到2~3天之間。之後病毒量會急速下降,所以選擇7天。輕症請假在家七天,自己會好,不用診斷,避免出門傳給別人,但如果惡化時當然要叫救護車。

2.輕症在家者不逐例診斷了,只會針對已住院還有重症的人做病毒檢查,嚴防院內感染。(意謂從此無法單看英國確診的數字來評估疫情嚴重度了,就是類似日本的蓋牌,只是日本是很曖昧沒說清楚,英國直接說清楚從此輕症不檢驗了

3.學校組織的出國旅行活動一律取消。

4.呼籲70歲以上年長者還有慢性疾病者減少外出。尤其不建議去搭遊輪。

5.目前不禁止大型聚會,包括體育賽事。目前科學證據顯示禁止大型聚會對於減少傳播幫助有限。但以後可能會考慮。

6.目前不會停課。此刻停課可能傷害大於好處,但我們會隨時檢討,未來可能停課的時機。

7.請大家一起盡力在此後幾個月保護家中的年長者。政府也會盡力提供幫助。

8.不要忘記洗手!


彭博社在記者會後發表評論直言,強森的策略就是讓大部分人染病,進而產生抗體,產生群體免疫力(herd immunity)。

#英國首席科學顧問瓦倫斯(Patrick Vallance, the chief scientific adviser) 在記者會後於訪問中為政策辯護,說這是為了降低和延緩這個大流行的高峰,而不是把他完全壓制。若到了六成的感染率,會幫助建立某種程度的群體免疫力(herd immunity)。彭博社訪問的公衛專家說,以英國人口約6640萬來換算,六成表示將有約4000萬人感染,若以致死率2%來算,將造成80萬人死亡。

根據《金融時報》報導,英國首席科學顧問瓦倫斯(Patrick Vallance)表示,這個策略是正確的,因為這樣可以讓民眾建立起群體抵抗力,並在第二波疫情來襲時,得以全身而退。瓦倫斯認為,新型冠狀病毒將會常態性地發生,因此應該設法「抑制」它而不是想要「消除」它。瓦倫斯還警告,現在集中精力阻止病毒傳播的國家,人民將無法獲得免疫力,下次大流行來襲時,恐更為脆弱。瓦倫斯解釋,並非要民眾一下子染病,這樣會讓醫療系統崩潰,而是希望疫情傳播曲線平緩,爭取讓盡可能多的人獲得免疫力,這也是為何英國政府定調現階段的抗疫方針為「拖延」。

但瓦倫斯也強調,會隨時根據最新證據調整政府的對策,但目前他堅信這樣的方針是有效的。


04b解讀:
1.其實英德兩位首相的發言,背後都是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的思維。傳染病學中,群體中若大部分人都得過病產生抗體獲得了免疫力,這個疾病就不會繼續大流行了。這是有公式可算的,一個R0是3的疾病,大概要三分之二(66.7%)的人都得過後,流行才會趨緩。這也是打疫苗時,預估接種率要達到多高才能防止這個疾病的公式。

新冠疫苗沒有這麼好等,最快可能都要一年半,不順利的話會更久。緩不濟急,所以考慮群體免疫是很實際的想法。

2.學理上雖如此,但我不得不說英國這是個很冒險的決定。你現在等於就是放手讓這個病傳了。你要怎麼確定自己不會變成義大利那樣的醫療崩壞?要知道倫巴底區其實是歐洲三個最富有地區之一,當地醫療水準不差,重症醫療包括ECMO等是世界的高水準。


這是彭博社新聞中比較歐洲各國每10萬人的病床數。藍色的是急性病床。德國是最多的,義大利其實還比英國多。


3.而且到底得了新冠後有沒有可保護的免疫力,到底會不會二次感染?其實現在應該是沒有100%確定的答案。

4.要延緩傳播速度的話,想停止大型集會是很正常的想法,理論上也應該有效。畢竟我們已經看到了許多案例(韓國新天地教會,伊朗的選舉活動,大阪的演唱會…..)。因此為何要堅持不停辦活動,這點我不太懂。

5.我倒是支持不停課。我一直覺得這次疫情的決戰點似乎不該是學校。19歲以下不容易得且絕大多數都是輕症,讓年輕人幫助整個群體建立群體免疫是學理上可能會成功的。

真的到社區流行時,是否應該強調的是,不要把病帶回來給老人家,而不是停課本身?義大利前陣子停課,反而造成遊樂園公園爆滿,充滿了帶孫子去玩的阿公阿嬤@@ 延伸思考是,若台灣也真的社區大流行,我們勢必不能像現在還讓老人家整天去排口罩,這是製造群聚的風險。所以口罩2.0很重要!

停課要陪孫 出門風險高 義大利老人兩難…
義大利敦促長者和體弱者待在家,並限制民眾探訪養老院和照護機構,以遏止新冠肺炎疫情。然而,過去幾天義國的遊樂場和公園卻出現不少銀髮族,充當臨時保母。義國全面停課使八百四十萬學生在本月中之前無處可去,精力充沛的小朋友也不可能整天待在家裡。義大利是繼日本之後平均年齡最高的國家,而長者尤其容易因新冠病毒發生重症。義國已有超過兩百人死於新冠肺炎,全是長者或有其他健康問題的人。

七十三歲退休人士貝內德蒂的孫女上騎馬課,他被孩子的爸媽請來幫忙照顧孫女。他表示:「這很矛盾!政府叫我們待在家,那我們就沒辦法幫忙子女照顧孫兒。祖父母們現在處於危險中。」


6.輕症在家我是同意的,會自己好,不用再去逐例診斷。但如同阿中指揮官在記者會回答的,這是在醫療體系已經無法承擔時才會考慮這樣做。台灣還在圍堵的第一階段,當然需要逐例診斷還有疫調,要經過一定時間的逐例診斷,建立好自己群體的流行病學會比較放心。你怎麼知道你的國民得了新冠,死亡率和其他國家的數字會一樣呢?這是需要科學研究的。


7.一切要以保護老人為前提,這點我覺得完全抓到重點。 義大利的大數據資料,小於49歲死亡率是0.1%,其實就是季節性流感的死亡率。讓這些人得病有免疫力,讓老人得到保護。我想英國在想的是這件事。以下我們來看看數據:


此資料出自3月13日JAMA期刊訪問義大利倫巴底ICU醫師的臉書直播。
論文也已上線,但文章很短沒有這麼多資料

義大利新冠13882個案例,有1116個醫護人員受感染。50歲以下得病的不到四分之一,18歲以下只有個位數。年齡中位數是64歲,男性占了六成(60.4%)。


義大利13882案例的大數據,小於49歲死亡率是0.1%。

之前提過中國JAMA那篇數萬人的資料則是40~49歲0.4%死亡,39歲以下0.2%。九歲以下小朋友無人死亡。

0.1%,其實就是季節性流感的死亡率。讓49歲以下的人得病有免疫力,建立群體免疫力,讓老人得到保護。我想英國在想的是這件事。


8.很多家庭將會提早失去所愛的人,我不知道歐美社會如何,但台灣如果有政治人物說這樣的話,應該都會萬箭穿心吧。

媒體批評,民眾似乎多半也不支持的英國佛系防疫,到底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理智決定,還是一場豪賭?到底是白癡還是天才?可能1~2個月就會有答案。

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吧。



在2020年3月14日的防疫記者會上,記者也提問了關於英國佛系防疫的問題。

問:對於英國輕症不就醫政策,把資源留給重症,和不禁止集會不關閉學校佛系防疫的看法?適用於台灣嗎?
阿中部長:各國會依據醫療資源和地理環境有不同的防疫政策,英國採用輕症先在家自主隔離,有進一步症狀才到醫院去,這是他們國家政策的選擇。目前台灣沒有到那個情況,我們不會做這樣的選擇。

問:對於外電報導英國想要六成人口感染以達群體免疫的看法?台灣會採用嗎?
阿中部長:台灣不會這樣做,這樣的防疫政策是在醫療體系無法適當承擔時出現的考慮,台灣距離那樣的程度還很遙遠。

問:英國說輕症可以居家自己恢復,會產生抗體免疫力,我國案例中有類似這樣的狀況嗎?
張P:基本上發生感染後不分輕重症確實體內會產生抗體有免疫力。讓輕症回家等他自己復原,這種做法是在國家醫療量能已經無法承擔才會這樣做,台灣目前還可以完整的承擔的狀況下,我們暫時不會採取這樣的作為。

阿中部長:補充說明一下,如果可以保證某些情況下得到感染百分百安全不會重症,那這個方法不錯,但目前科學上無法有這樣的評估,當然如果未來科學證據越來越清楚,也許可以有這樣的評估。公衛要靠基礎醫學的研究來支持防疫的措施。



李秉穎老師的觀點:
英國「佛系防疫」台大醫師憂「死亡代價恐高」

這是一個非常荒誕可笑的一個想法,因為我們防疫的目的,就是讓疫情不是擴散,讓大家至少感染的時間會拖長,我們要等待那個疫苗的出現。你讓民眾得到自然感染,會有一定的比例造成重症和死亡,所以這種讓大家自然感染,然後建立群體免疫的做法,其實它是加速死亡加速重症的發生,加速疫情的擴散,不能避免死亡。建立全體免疫一定是用弱毒的疫苗來做,不可能用高致病力的病毒

有些人覺得夏天時得病症狀可能會比較輕,這也完全沒有根據。新冠病毒雖然在夏天,傳播能力變少,但是它的致病率,並不會因為這樣改變。還是有很高的重症和死亡。對於群體免疫的建立,只有疫苗一個選項

所有病毒得到之後幾乎都會終身免疫,再遇到病毒時抗體會再度增強。已有免疫力,少數情況的確會發生第二次感染,但通常會輕微許多。
有人認為新冠病毒不停突變會不會有二次感染的可能性,但從學理來看還有病毒演化的歷史來看,包括SARS,MERS還有造成普通感冒的冠狀病毒,都不會像流感病毒那樣大突變,他都一直是個獨一無二的冠狀病毒。他的基因再怎麼變,他的抗原性和致病力不會改變。我們對新冠病毒的認知,就是得到一次後就不會再得第二次了,在大部分的情形下。

疫苗可能還需要一年到一年半。以前對冠狀病毒的疫苗研發中有面臨過一些瓶頸,不容易做出很有效又安全的疫苗。所以疫苗還是個未知數。在這個冬天以前研發出疫苗可能滿困難的。速度太快可能會犧牲了安全性和有效性的評估。安全性的顧慮是滿大的,以前SARS疫苗在動物實驗曾在肺造成了一些特別的變化,這點科學家有點憂慮。因此新冠病毒疫苗應該會採取更嚴格安全性的標準,以大規模臨床試驗,確定有效而安全才會上市。所以此疫苗不是短期之內就可以成功的。


黃立民老師的觀點:
英國「物競天擇」佛心防疫?感染科醫師:要先犧牲掉一些人
其實「群體免疫」的想法在邏輯上並沒有錯,當高達70%人口感染就可以獲得群體免疫的效果,只不過代價是要先犧牲一些人。英國拋出這種策略,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過去沒有任何國家透過「放任人民染疫」而成功控制傳染病

 黃立民警告:醫療體系先崩潰「像義大利那麼慘!」
《放言》詢問黃立民,這種「佛系防疫」的作為是否真的有效?他指出,如果要在短期內快速的做,絕對行不通,長期的狀況通常是避免不了大規模感染爆發,才採用這樣的方法。黃立民說明,有兩個做法可以達到這個情況,一個做法就是完全不防疫,另一個更積極的做法是「叫你去跟病人接觸、故意去得病,但這樣違反倫理」。

黃立民表示,如果英國政府不防疫,讓病毒在社區裡自然地傳播,這當然是政府自己的選擇,就像新加坡的做法,這種至少還沒有違反倫理。他指出,「群體免疫」終究是會有效,但過程當中會很慘!「病人會非常多、負擔不了,整個醫療體系會崩潰,跟義大利一樣慘!

黃立民認為,英國跟義大利一樣,公醫系統也不是很有效率,「『群體免疫』的防疫政策會出很大的問題,不建議用這樣的方式,有點在玩命!」

p.s.1721年,天花接種被引入英國,原理是把取自天花膿包中的病毒注入接種者體內,以人為的方式引發感染。之所以敢這麼做是因為接種後出現的症狀普遍來說較為輕微,等到接種者痊癒就能獲得對天花病毒的終身免疫。18世紀英國人對天花採取的策略和瓦蘭斯提出的觀點有點類似,即主動接受輕微感染,藉此產生免疫力。


蘇益仁老師的觀點:
台灣人感染少普遍無抗體 蘇益仁:若冬天仍無疫苗恐成最易染病群
英國政府對抗武漢肺炎,傳出要讓約6成民眾染病,痊癒後獲得免疫力達成群體免疫目標,國內專家、前疾管局長蘇益仁直言,這是最後的手段,沒辦法中的辦法,當成流感在處理,但也提到,台灣病例數少,民眾普遍未被感染無抗體,必須在冬天下一波疫情來臨時,研發出可用疫苗,否則民眾恐成最容易感染的族群。

針對英國擬採這種佛系防疫對策,蘇益仁指出,英國的想法從長久來看,萬一這個疫情避免不了,不如現在就先感染,未來疫情就沒有了,這個概念本身是對的,但要看看人民是否可以接受。

蘇益仁說明,當人口比例感染一定程度時,產生的抗體可以達到群體免疫,連疫苗都不用打,但這是很久以後的事,現在病例數少,不可這樣做,讓6成民眾去染病,影響太大,這個太可怕。

蘇益仁指出,對於疫情嚴重的國家,將資源集中在高危險群,例如糖尿病或其他慢性病的人身上,輕症患者則在家中隔離就好,不用花心力採檢,也不用醫療體系,中國武漢當時也是如此,將無症狀或輕症患者都放在方艙醫院,確實可以這樣做沒錯,但「這是最後非常極端的作法」。台灣若有一天疫情成歐洲這樣,醫療體系承擔不起、無法演練,這也是最後一招。

不過,蘇益仁認為,台灣目前更要關注的是,現在可以阻擋疫情,民眾普遍都沒有感染過,當冬天來臨的時候,大家都沒有抗體,若到時仍沒有疫苗可打,體內又沒有抗體,台灣人大概就會成為最容易被感染的族群。不過,據了解,從現在的研發狀況來看,台灣很有機會到時已有疫苗可用,細節則無法透露。


延伸閱讀1:
BBC的報導很完整
肺炎疫情:英國防疫升級 延緩期「不作為」的時機考量

聽完英首相聲明 旅英網紅QQmei:淚都掉下來了

這篇整理了歐洲各國目前的防疫措施
武漢肺炎在歐洲:疫情延燒31國,各國防疫誰鐵腕、誰佛系?

英國的物競天擇式防疫策略分析


延伸閱讀2:對這個病有較正確的認知遠比哪裡又多了案例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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